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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鸢。”
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顾衍之。那个声音更年轻,更清亮,像山涧里的泉水。
是谁?
“啧,脏死了。”
有人踩在蛇群上,朝我走来。蛇群向两边散开,像迎接它们的王。我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影子蹲下来,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两盏小灯。
他伸出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还没死。”他说,语气嫌弃得很。
然后弯腰,把我抱了起来。他的手臂很有力,胸膛很暖,身上有一股药草的味道。
我失去意识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好暖和。
——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石床上。
四周是溶洞,钟乳石倒悬,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在空旷的洞穴里发出清脆的回响。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混着某种说不出的甜腥气——是蛇。
我试着动了一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手臂上、腿上、腰上,到处都缠着布条,布条下面敷着黑乎乎的药膏,凉丝丝的。
“醒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少年坐在石梁上,晃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条小银蛇。那小蛇通体银白,只有筷子粗,缠在他指间,吐着信子,看起来很乖。
“你是谁?”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你闯进我家,还问我是谁?”他从石梁上跳下来,落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是蛊族的地盘。”
蛊族。南方蛮族中的一支,我听张伯说起过。他们住在深山老林里,擅长蛊术,以蛇为图腾,外人轻易不敢靠近。
“是你救了我?”
“谁救你了?”他别过脸去,把小银蛇缠回手腕上,“我是看你死在我家门口,晦气。”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牵动了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皱眉,从腰间取出一个陶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到我嘴边。
“吃了。”
“这是什么?”
“毒药。”他面无表情。
我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点——担心?我说不准。
我张嘴吞了下去。药丸很苦,苦得我直皱眉,但我咽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你不怕真的是毒药?”
“你要是想杀我,不用这么麻烦。”我说,“那些蛇就够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像月光落在湖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你倒是聪明。”他说,在我床边坐下,“我叫蛊墨。这里是蛊族王庭。你中了蛇毒,我帮你清了,但你的身子太虚,得养一阵子。”
“谢谢。”
“谢什么谢。”他别过脸去,“我只是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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