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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自毁程序在断电的那一刻触发了，我强行中断了自毁，但最后百分之三的数据没有来得及校验——”
“那百分之三里可能有她的关键记忆！可能有人格核心！”
“我知道！”陈舸的声音也大了，“但那百分之三要是不丢，我们三个现在已经炸成碎片了！”
车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银色存储器。
百分之三。
林薇丢失了百分之三的自己。
周牧没有带我们回他家。
他开车上了高速，一路向北，开了三个小时，最终停在一个山脚下的小木屋前。
这是他家老宅，荒废了很多年，但水电还能用。
我们把林薇的意识数据接入了周牧带来的那台生物神经网络打印机。
那是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是一排精密的注射器和培养皿。
周牧从灵伴的实验室里偷了一台，藏在了这间木屋的地下室里。
“她的身体在哪？”我问。
周牧沉默了一下。
“我三天前把它从灵伴的实验室里偷出来了。”他说，“存放在城西的一个冷库。”
“什么？”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我知道你会成功。所以我提前把她的身体偷了出来，用营养液维持着生命体征。她的身体还在，只是意识不在了。如果我们能把意识写回去”
“你说过，写回意识需要两台设备。”
“是的。但我改良了这个过程。”
周牧打开手提箱，指了指里面的注射器，“我可以直接把数据注入她的颈动脉，通过血液循环输送到大脑。这种方式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而且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是”
“但是总比没有好。”
“总比没有好。”
我们又开车去了城西的冷库。
那是一个专门储存医用器官的商业冷库，周牧用一个假身份租了一个隔间。
林薇的身体躺在一个透明的恒温箱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头顶的电极已经被摘除了。
她比四年前瘦了很多，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淡的紫色。
她的头发还没有长出来，光秃秃的头皮上可以看到细密的针孔。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人。
她看起来像一具被精心保存的标本。
但我认得她。
我认得她眉尾那颗小痣，认得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道小时候被猫抓出来的疤，认得她锁骨下方那片淡淡的胎记。
她就在这里。
她的身体就在这里，等着她的灵魂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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