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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雨下得很大，砸在柏油马路上溅起白色的水雾。
周渡帆当着周围所有路人的面，单膝跪在了水洼里。
他没有打伞，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深灰色西装已经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到几乎脱相的轮廓。
他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
他却连擦都不擦一下。
仿佛只有这种肉体上的痛苦，才能让他暂时忘记心脏被撕裂的感觉。
我的同事小周从大楼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张大了嘴。
“宁姐，这这不是之前一直在楼下等你的那个男人吗？”
我没说话，只是转了转了手里的伞柄。
他颤抖着手打开那个首饰盒。
一枚璀璨的钻戒静静地躺在里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书音，我知道这枚戒指迟到了三年。”
“我知道我自私、混蛋，把你的真心踩在脚下。”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底布满了血丝，满是绝望的祈求。
“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用我的命来爱你。”
“你嫁给我，好不好？”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如果换作以前，我可能会觉得难堪，会妥协。
但现在，我只觉得他可怜又可笑。
我打着伞，静静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渡帆，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自己摆得足够低，只要你当众下跪，我就一定会心软？”
“你这根本不是在求婚，你是在道德bangjia。”
周渡帆的脸色惨白，他拼命摇头。
“不是的，我没有”
“你有。”
我冷冷地打断他。
“你只是接受不了自己失去了一个完美的后勤保障，接受不了自己变成了一个过错方。”
“你现在的深情，感动的只有你自己。”
我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
雨伞的阴影遮住了他脸上的雨水。
“周渡帆，听好了。”
“我不恨你，也不怨你。”
“因为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们，不熟。”
这四个字，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他最后一根神经。
周渡帆手里的首饰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钻戒滚落进泥水里，再也找不到踪影。
他颓然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无论他怎么拼凑，怎么补偿，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宁书音，都已经死在了那个暴雨的夜晚。
死在了他给别人的偏爱里。
我越过他，径直坐进刚到的网约车里。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有些不忍心地问。
“姑娘，你男朋友好像心脏病犯了，捂着胸口起不来，要不要打个啊？”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
“不用了，死不了。”
车子驶入夜色，彻底将那个狼狈的男人甩在了身后。
前路在雨夜中延伸，车灯照亮了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反射出一片模糊的光。
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的路不需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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