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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的时候，我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衣，独自一人去了甘露殿。

殿门紧闭，里面的宫女太监早就跑得精光，只剩下一个破败的空壳。

推开殿门，里面一股潮湿霉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赵若盈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头发蓬乱，身上的雪青色宫装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看见我进来，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亮光。

"沈月章，你来看我笑话了？"

"妹妹说笑了，我只是来看看，你那两辈子的深情，到底值几个钱。"

我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赵若盈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上的污垢流下来。

"两辈子你竟然也知道两辈子！"

"我就知道！你跟我一样，也是重活一世的人！"

"可凭什么？凭什么这一世，你什么都占了先机？"

我蹲下身，看着她那张因为嫉恨而有些扭曲的脸。

"因为你太贪心了，赵若盈。"

"上一世你得到了皇后的位子，得到了萧衍所有的爱，甚至得到了我沈家满门的血来给你当垫脚石。"

"这一世，你还想要更多，甚至想要我的命。"

赵若盈死死盯着我，嘴唇颤抖。

"陛下会来救我的！他爱我！他答应过我，要和我死同穴！"

"那你看看，外面来的人是谁？"

我指了指门口。

殿门被缓缓推开，萧衍一身龙袍，步履沉重地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白玉瓷瓶，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

"陛下！"

赵若盈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手忙脚乱地爬过去，想要抱住他的腿。

萧衍却退后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若盈，把这个喝了吧。"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漠得像是一个陌生人。

赵若盈看着那只白玉瓷瓶，瞳孔骤然收紧。

"不陛下，您要赐死我？"

"为什么？您说过您爱我的！"

萧衍闭上了眼睛，声音颤抖。

"若盈，韩彦降了，太后的懿旨已经昭告天下。"

"朕若是不杀你，沈家不会退兵，朕的江山也保不住。"

"为了一个江山，您就要杀我？"

赵若盈尖叫起来，笑得歇斯底里。

"萧衍！你根本谁都不爱！你最爱的只是你自己！你那可怜的皇位！"

萧衍没有回答，只是把瓷瓶放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朕会给你留个全尸，葬在妃陵外围。"

说完，他转过身去，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大步往殿外走去。

"萧衍！你不得好死！"

身后传来赵若盈绝望的诅咒声。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颤抖着手端起那个瓷瓶，仰头喝了下去。

她看着我，嘴角流出一缕黑血，眼里满是不甘和诅咒。

"沈月章我在下面等着你"

她缓缓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两世的恩怨，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