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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坤宁宫时，院子里的落叶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

我坐在暖阁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娘娘，太后那边有动静了。"

青禾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盖了印的黄绢。

"拿来我看看。"

展开一瞧，上面是太后苍劲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写着废黜贤妃、打入冷宫的旨意。

虽然不是直接赐死，但对赵若盈来说，这已经是灭顶之灾。

"崔延年那边呢？"

"回娘娘，崔大人一出大殿，就闭门谢客，连自家的子侄都打发出了京城。"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

"趋利避害，到底是这些老臣的本能。"

殿门突然被推开，沈崇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甲胄还没有卸，带着一身的凉气和血腥味。

"月章，西北那边有消息了。"

"韩彦动了？"

"动了。"沈崇在我身边坐下，脸色凝重，"他的先锋军已经过了潼关，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

我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萧衍知道了吗？"

"赵元朗在含元殿里守着，消息还没传进去，但瞒不了太久。"

"爹，我们手里的兵马，能挡得住韩彦吗？"

沈崇冷哼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傲然。

"韩彦虽然勇猛，但他手里的西北军缺少粮草，只要我们断了他的运粮道，他撑不过五天。"

"但如此一来，天下大乱，沈家就真成了千古罪人。"

我沉默了。

上一世沈家满门抄斩，是因为萧衍的背叛和赵若盈的陷害。

这一世，我绝不能让沈家背上反贼的骂名。

"爹，把那道先帝遗诏拿出来吧。"

沈崇愣了一下。

"你确定？这道遗诏一旦公开，皇室的面子就彻底没了。"

"先帝的颜面，比不上沈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

我看着父亲，眼神坚定。

"把遗诏送去给韩彦，让他看看，他舍命效忠的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妹妹的所作所为，到底值不值得他搭上整个韩家的未来。"

沈崇定定地看着我，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好，我这就让人送去。"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看我。

"月章，你真的放下了？"

"爹，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我现在只想，让这双腿能重新站起来，回北疆看看那里的雪。"

沈崇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我靠在软椅上，看着头顶雕梁画栋的屋顶，只觉得这皇宫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埋葬了我的青春，我的爱情，还有我前世那愚蠢的一生。

如今，这墓门终于要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