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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下磕了四个头。
光头没拦。
"三天。"
面包车开走了。
沈乔往南跑。
王芬花租在铁路桥底下的地下室。
月租三百，没窗，墙上爬霉斑。
门没锁。
推开，烟味裹着霉味涌出来。
八仙桌。
四把塑料凳。
三个老太太和王芬花围坐着打牌。
王芬花面前码着一叠钞票。
沈乔认出最上面那张。
她在床头柜夹层藏了两万块，每一张都用指甲在右下角掐了月牙印。
防陈东耀偷。
没防住婆婆。
"王芬花！东耀欠的高利贷催到我头上了！你拿我的钱打牌？"
王芬花头没抬，摸了张牌拍下去。
"碰。"
"钱？我儿子孝敬我的。你一个克夫的扫帚星，把我儿子克进监狱，倒贴都没人要的货，跑我这儿要钱？"
沈乔盯着那叠钱。
笑了。
一把掀翻麻将桌。
牌、烟灰缸、茶杯、钞票哗啦啦砸地上。
沈乔蹲下捡钱，一张一张往怀里塞。
"你们知道她以前干什么的吗？"
她抬头看三个牌友。
"年城北洗浴中心接客。年偷金店三条项链。年拿菜刀kanren。"
"你们跟一个卖过的、偷过的、砍过人的疯子打牌？"
三把塑料凳同时往后刮。
王芬花从地上捡起半截砖。
第一下拍在沈乔后背。
沈乔趴下去，钱散了。
王芬花揪住头发往地上摁。
沈乔反手抓她的脸，四根指甲从颧骨划到下巴，带出四道血槽。
两个人滚出地下室，滚到街边臭水沟旁。
王芬花花棉袄领子被扯开，扣子崩了三颗。
沈乔蓝围裙从后面撕成两半。
我坐在街对面。
周敏华订的法式餐厅，二楼靠窗。
红酒刚醒好，侍者切着牛排。
窗外，王芬花抡起砖。
正面。
鼻梁。
骨头碎的声音隔着马路都听得见。
沈乔鼻子歪了，血从两个鼻孔同时涌出来。
沈乔没倒。
低头咬住王芬花右手臂。
摇头，撕。
一块肉连着皮掉下来。
惨叫把整条街的人引出来了。
我掏出手机。
录像。
三十七秒。
发到家庭群。
警笛响的时候，两个人躺在臭水沟边不动了。
王芬花假发掉在污水里。
沈乔的鼻子肿成拳头大。
后来办案民警跟我通电话，语气复杂。
"林主任，两个人互相举报。"
"您女儿说王芬花帮陈东耀做假账逃税，王芬花说您女儿帮转移赃款到境外。"
"两人抢着交代，怕对方先说完自己没立功机会。"
我回了句谢谢。
挂了。
第二天。
《都市晚报》第三版。
"声明：本人林晚秋，与沈乔自即日起断绝一切母女往来。"
"沈乔此后一切债务、诉讼、行为均与本人无关。"
"声明人：林晚秋。"
报纸送到家，我翻到那版。
看了三秒。
翻过去，看养生版。
铁头趴在脚边打呼噜。
阳台上有太阳。
手机震了。
前夫沈阳的消息："你登报断绝关系？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把他拉黑了。
沈乔找到沈阳，用了不到两天。
周四下午，手术间隙，手机响了。
沈阳。
换了号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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