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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西北的秋天比老家冷得多。
风沙卷着干燥的空气，刮在脸上有些生疼。
我坐在新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里，吃着一份便利店的速食关东煮。
热气氤氲在眼镜片上，我却觉得这顿饭比以往二十四年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
在这里，没人知道我的过去，没人会用恶毒的词汇给我贴标签。
我只是许泽川，一个普通的行政专员。
工作虽然繁琐，但我再也不用在下班后面对那张阴沉的脸，不用在半夜被踹开房门检查手机。
孤独吗？偶尔会有一点。
但比起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这种孤独更像是一种自由的恩赐。
而远在两千一百公里外的老家，这几天却闹翻了天。
陈静彤为了要回那笔钱，连续三天带着人去许家堵门。
她不仅在楼道里大骂父亲是个“骗婚的无赖”，还把我在医院拒绝体检的事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个小区。
那些曾经羡慕父亲能拿儿媳妇十万嫁妆的邻居，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父亲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忍痛去银行把定期存款取了出来，连本带息损失了好几千块。
但这还不够。
他失去了对我的掌控，那种空虚感和挫败感让他发狂。
“不可能，他那个软弱性子，怎么可能真敢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活？”
父亲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撑不过三天，他就得哭着打电话回来求我。”
他始终坚信，我离不开他。
于是他开始疯狂地联系我原来的单位。
他跑到前台去闹，要求同事提供我的新号码。
“你们必须给我！我是他亲爹！他卷了家里的钱跑了，你们这是包庇！”
前台的小姑娘被他吓哭了。
最后是我的前主管看不下去，走出来冷冷地看着他。
“许泽川的父亲是吧？泽川是个好员工，但他有个什么家庭我们都很清楚。”
主管毫不客气地当众揭了他的底。
“你儿子早就申请调去西北分部了，你这个当爹的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周围的同事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这是把儿子逼得有多狠，人家宁愿去大西北吃沙子也不肯留在家。”
“就是，前几天还带着那个老女人来公司闹，也就是许泽川脾气好，换了我早报警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父亲的耳朵里。
他引以为傲的“严父”形象，在他最看重的人际圈子里彻底破产。
他狼狈地逃出了公司大楼。
回到家后，他像疯了一样翻箱倒柜。
他翻遍了我留下的所有垃圾，试图找到一丝我新地址的线索。
终于，在他平时用来垫桌脚的一堆废报纸里，他找到了我半个月前随手写下的一个快递单号。
通过这个单号，他查到了我调任的西北分部的具体位置。
“好啊，许泽川，你真以为跑去大西北我就治不了你了？”
他死死捏着那张快递单，眼底闪烁着偏执的疯狂。
“只要我是你爸一天，你就得听我的！”
他立刻转头冲着卧室里的母亲大喊：
“你马上给我买张去西北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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