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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乞丐
晨雾还没散透,桃夭夭扛着半扇猪肉往家走,沾着血的屠刀别在腰后,活像别了个亮闪闪的小佩饰。腰间布囊里装着今日赚的三十文铜钱,沉甸甸的,把布腰带坠得往下滑,她走两步就伸手往上提一提,小脸上满是满足——这钱够买两斤红糖,还能给隔壁阿婆带包针线呢!路过村西头荒坡时,草窠里“咕噜”滚出个黑影,桃夭夭吓得“呀”一声,手忙脚乱抽出屠刀,摆出娘教的“杀猪威慑”。可定睛一看,哪是什么怪物,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男人!玄色衣袍被血浸成深褐色,脸上沾着泥污,可就算闭着眼,那眼尾也翘得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桃夭夭突然想起娘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软软的声音带着急:“夭夭啊,太好看的男人要躲着走,他们心比杀猪刀还利,能骗走你所有家当!”可眼前这男人胸口插着半块断箭,气儿都快没了,哪还有力气骗人呀?
她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男人的手腕,凉冰冰的。桃夭夭咬着下唇,把猪肉往肩上一甩,腾出一只手拽着男人的衣领,像拖小猪似的往家拖。一路上男人的头发蹭到她手背,软乎乎的,她还偷偷想:这人头发真顺,比村里王姑娘的绣花线还软。
到家时太阳都晒屁股了,桃夭夭把男人往院中的磨盘旁一放,转身就往灶房跑——得赶紧烧热水,娘说过,受伤的人要多喝热水!刚把陶罐架在火上,就听见院外“哗啦”一声,她抄起屠刀冲出去,竟见那男人坐起来了,正皱着眉瞅她的院子:土墙歪歪扭扭像打盹的小狗,屋顶茅草里还夹着几根鸟毛,墙角堆的猪草散发着青草香。
“这、这是哪儿?”男人声音沙哑,却带着股莫名的正经劲儿。桃夭夭把刀往磨盘上一放,叉着腰晃了晃脑袋:“我家呀!要不是我把你拖回来,你早成野狗的小点心啦!”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衣服,又吸了吸鼻子,突然皱紧眉头:“你、你是杀猪的?”
桃夭夭使劲点头,刚想邀功似的说说自己今天杀了头大肥猪,就见男人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往院外走。“哎!你去哪儿呀?你伤口还没好呢!”桃夭夭追上去想扶他,却被男人轻轻推开。“不用管我,这地方”男人没说完,脚步踉跄地没入拐角。
桃夭夭站在原地,看着磨盘旁的血迹,又摸了摸腰间的铜钱,突然叹口气——这人真奇怪,有命活着还嫌晦气。她转身跑回灶房,把热水倒进木盆,又翻出娘留下的草药,裹在布包里就往外冲。刚到院门口,就见那男人靠在老槐树下,脸色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眼睛都快闭上了。桃夭夭赶紧跑过去,把草药往他怀里一塞:“你别硬撑啦,我家虽小,却能让你好好养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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