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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我死了。
在那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在无尽的剧痛和绝望中，我闭上了眼睛。
但我没有离开。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冷冷地注视着这具骨瘦如柴的尸体。
尸体已经僵硬，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墙上的血书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
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没有任何人来看过我一眼。
直到第四天，地下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我妈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走了进来。
“这死丫头，是不是拉在里面了？怎么这么臭！”
她一边抱怨，一边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别装死了！赶紧起来干活！”
尸体纹丝不动，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下一秒，她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
“老林！老林你快来！”
我爸和林浩闻声赶来。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我妈声音有些发抖。
“这小贱种好像没气了。”
我爸走上前，摸了摸我的脖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真死了。”
没有悲伤。
没有懊悔。
他们脸上只有掩饰不住的嫌弃和厌恶。
“真晦气！怎么死在家里了！”
林浩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赶紧找个黑车拉走烧了，别脏了我们家的风水！”
我妈连连点头。
“对对对，赶紧处理掉，要是被邻居发现了报警就麻烦了。”
“对了，老林，这丫头虽然死了，但她的眼角膜和肾应该还能卖点钱吧？”
我妈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我飘在半空，听着这句令人发指的话，只觉得无比可笑。
卖我的器官？
他们难道忘了，我是一个尿毒症晚期患者吗？
我爸叹了口气，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妈。
“你脑子进水了？她那两个肾早烂透了，谁要啊！”
“眼角膜估计也因为并发症不能用了。”
“这废物，真是活着浪费粮食，死了也不值一分钱！”
我妈满脸失望地啐了一口。
“呸！真是个赔钱货！”
他们没有给我买骨灰盒，也没有办葬礼。
甚至连一件干净的衣服都没给我换。
当天晚上，他们就花了几百块钱，找了一辆黑车，把我的尸体拉到了郊区的火葬场。
第二天一早，林浩提着一个廉价的塑料袋回来了。
里面装着我的骨灰。
“妈，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林浩嫌弃地把袋子扔在地上。
我妈看都没看一眼。
“随便找个臭水沟扔了就行了，看着就心烦。”
林浩拎着袋子走出门，随手将我的骨灰倒进了小区外那条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里。
看着我的骨灰和那些垃圾污水混在一起，我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
我与这个家，终于彻底两清了。
就在这时，林家的门铃突然响了。
我妈不耐烦地走过去开门。
“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门开的那一瞬间，我妈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门外的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门外，站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
她摘下墨镜，冲着我妈甜甜一笑。
“爸，妈，我从国外回来了，你们怎么也不接我电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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