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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秦臻昏迷了整整三天才醒来。
醒来后，他把负责刑讯的侍卫全都叫到了书房。
让他们把刑房几日的事一一交待。
侍卫早得了上官娥的警告。
不敢把那些残忍至极的手段说出去。
统一口径，只说是江南月过于脆弱，又心虚害怕，自己病死了。
秦臻不信，还想追究。
被秦老夫人一通训斥制止了。
“儿啊，那淫妇水性杨花，胆敢在侯府上勾引奸夫，死了也就死了，你还要把事情闹大，让京中人人都知道，侯府出了个不守妇道的前夫人么？”
“你要让娥儿的脸往哪儿搁？让你老母亲还怎么做人？”
秦臻被骂得垂下了头。
许久的沉默后。
他掩面叹息：“儿子……知道了……”
此后，江南月的名字就成了侯府中的禁忌。
无人敢再提及。
她住过的院子，被贴上了封条。
用过的物件，砸的砸，扔的扔，什么也没留下。
就连她种的树、栽的花。
也被一把火烧成了焦炭。
江南月的痕迹几乎被彻底抹除。
好像她这个人，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直到两个月后。
一名西域的行商找到侯府。
她的名字才再次被提及。
“江夫人说侯爷事务繁忙，时有心悸难眠之症，得知波斯红玉髓有静心安神之奇效，便托我无论如何也要寻回一块。”
“我这一路困难重重，几次被耽搁了，如今总算不负所托，为侯爷带回了红玉髓。”
他将珍贵的檀木宝盒献上。
秦臻紧紧盯着盒中的红玉髓。
心弦大动。
商人不明所以，还问道：“江夫人呢？她还差我去要回了几副补身子的药方，说是想早点给侯府添丁。”
秦臻的心口倏地像被什么揪了紧。
半晌说不出话来。
下人提醒了商人几句。
商人惋惜道：“江夫人真是红颜薄命，侯爷也莫过于伤心了，夫人在天之灵，一定想看着您幸福安康的。”
秦臻捏着那块红玉髓，许久才嗤笑出声。
伤心？
他有什么好伤心的。
一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没把她挖出来挫骨扬灰便不错了。
可——
掌心的红玉髓有些硌人。
秦臻缓缓叹了口气。
说到底。
他也做过对不住她的事。
他还亲手送走了他们的孩子。
身死债消。
再大的怨，也该散了。
秦臻想到至今还在乱葬岗的江南月。
忽然有些不忍。
他送走了西域行商。
起身前往上官娥的院子。
他想，还是问清楚江南月的尸骨在何处，然后挑个日子，给好好下葬了吧。
上官娥在夕月亭中会客。
丝竹之音，绵绵柔柔的，像秋日的细雨。
秦臻刚走到假山下，忽然就听到了一串笑声。
“林家妹妹，你想要什么姐姐都送，唯独这琵琶，可送不得。你是不知，这琵琶弦，用的可是一位狐媚子的美人骨，我这一日不拿出来弹几曲，我这浑身就不得劲啊。”
“都说美人骨最难得，姐姐又是从哪儿得来的？”
“哈哈，我们侯爷前面不是找了个狐媚子么，那贱人不识好歹敢犯到我眼皮底下，我可不就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骨，才解恨么？”
秦臻脚步一晃，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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