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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半日后，一辆宽敞的马车驶出京城，朝江南方向而去。
车内，郁心靠在窗边，面无表情。
她对面的长椅上，灵正襟危坐，手里还捧着一卷《地方志》；
尘无辛闭目养神，膝上横着长剑；
谢宴则悠闲地剥着橘子，一瓣递给郁心，一瓣自己吃了。
“姐姐，江南现在春茶该采了吧？我能不能去看看茶园？”灵凑过来问。
“嗯。”
“尝尝这橘子，甜得很。”谢宴又递来一瓣。
“放着吧。”
尘无辛睁开眼，看向灵：“陛下，出行在外，需谨言慎行，勿要暴露身份。”
灵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尘师父。”
谢宴挑眉：“王爷倒是尽责，那这一路，我照顾心儿便好。”
灵立刻道：“姐姐我会照顾！”
尘无辛眸光微冷：“睿王是客，不必劳烦。”
“怎是劳烦？未婚妻的事，自然该我亲力亲为。”
“谢宴！”郁心终于忍不住，抬眼瞪他，“你再胡言乱语，便下车自己走回西夏。”
谢宴笑着举手：“好好好，我不说了。”
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嘟囔：“怎么感觉比上朝还累……”
数日后，马车抵达江南。
玄凛与苏芷早已收到传信，等在宅院门口。
马车停下，郁心率先下车，身后跟着灵、尘无辛、谢宴，以及若干侍卫宫人。
苏芷眨了眨眼，低声对玄凛道：“小师妹这趟‘省亲’，阵仗不小。”
玄凛面不改色，迎上前：“回来了。”
郁心有些赧然：“师兄，师姐，这是陛下，这是镇北王尘无辛，西夏睿王谢宴。”
灵很有礼貌地拱手：“玄谷主，苏谷主，叨扰了。”
玄凛与苏芷回礼，目光在尘无辛与谢宴身上一扫而过，未多问，只温声道：
“诸位远道而来，请进。”
宅院依旧清净雅致，因着多了几人，苏芷提前让人收拾出东西两处客院。
灵坚持要住离郁心最近的厢房，尘无辛选了西院，谢宴则住进了东院。
江南的春日温柔，灵很快与巷子里的孩童玩成一片。
他换上普通布衣，跟着孩子们去河边摸鱼，去田间看农人插秧，去茶山看采茶女的手指在嫩芽间翻飞。
郁心偶尔在济安堂坐诊。
尘无辛会坐在院中等她，谢宴则常溜达去市集，买回些新奇点心或小玩意儿，一半给郁心，一半逗灵。
这日午后，灵从外面回来，闷闷不乐。
郁心正在院中翻晒药材，见状放下簸箕：“怎么了？”
灵走到她面前，忽然低下头，眼泪掉下来：“姐姐……和我玩得最好的那个小豆子，他爷爷去年冬天……饿死了。”
郁心一怔。
“他说，爷爷是因为朝廷加重赋税，家里粮食都被收走了，才……”
灵哽咽着，“他不知道我是皇帝，还和我拉钩，说以后要一起去考功名，让天下人都吃饱饭。”
郁心轻轻揽住他颤抖的肩膀。
“姐姐，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很多人……”灵哭得难以自抑，“我坐在龙椅上，却不知道下面的人过得这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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