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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逃亡路上，我们遭遇数次截杀，有一次为了引开追兵，我将公主藏于农户柴垛，待折返时……公主已不见踪影。”
穗禾眼眶泛红，“我只记得，公主左肩后有一枚鲜红如雪的梨花胎记。”
苏芷倏地看向郁心。
“后来我被抓回宫，贵妃诬我杀害皇后与长公主，我百口莫辩，被打入死牢。”
穗禾继续，“多年后贵妃事败，这些往事才被查清。”
“皇上曾召我出狱，但我自觉无颜面对先皇后，亦无颜面对陛下，便自请永居牢中，了此残生。”
她看向郁心，眼中泪光闪烁：“那日我本欲面圣说明真相，却被人半路截杀，丢至乱葬岗。幸得公主相救，才捡回一命。”
厅内寂静片刻。
玄凛沉声开口：“姑姑可知，长公主身上可还有其他信物？”
穗禾点头：“娘娘曾将一枚玄铁令牌挂于公主颈间。”
“那令牌看似寻常，实则可号令皇城暗卫——那是娘娘留给公主保命的底牌。”
郁心蹙眉：“令牌？我毫无印象。”
一直沉默的玄凛却站起身：“稍等。”
他快步走出花厅，不多时返回，手中多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乌沉沉的玄铁令牌，纹路古拙，正中刻着一个篆体的“凤”字。
穗禾一见令牌，泪水倏然滑落：“是它……”
玄凛将令牌递给郁心：“当年师父将你带回谷时，这令牌就挂在你脖子上。”
“师父说此物事关重大，命我妥善保管，待你成年后再做定夺。”
郁心接过令牌。
她从未想过，自己肩上那枚胎记，竟关联着这样一段身世。
苏芷轻声问：“心儿，你如何打算？”
玄凛也看着她：
“无论你是想回宫认亲，还是留在江南，药王谷永远是你的家，师兄师姐永远站在你这边。”
郁心摩挲着令牌，良久，抬头一笑：
“我不想回宫。”
“我是药王谷的郁心，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至于长公主的身份，就让它随着往事，一起留在过去吧。”
穗禾闻言，朝郁心深深一拜：“公主……不，姑娘既已决定，穗禾自当追随左右，护您周全。”
郁心扶起她：“姑姑不必多礼，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
光阴如水。
郁心在江南一住便是三年，她褪去了身上最后一点锋芒。
她依旧明艳，却多了几分被山水浸润过的沉静温润。
每日清晨，她会在宅子前厅坐诊。
药王谷弟子在江南立了“济安堂”，专为百姓看诊，贫者分文不取，富者随缘乐助。
起初还有人因她女子之身、过于年轻而疑虑，但几副药下去，沉疴得愈，口碑便渐渐传开。
午后若无重症，她常去河边走走。
看妇人浣衣，听老者闲谈，有时被顽童缠着要糖，她便从荷包里摸出几枚早就备好的饴糖，笑着看他们欢呼跑远。
师兄玄凛偶尔会出门采药，回来总带些新奇玩意儿——
一块奇石，一株没见过的草，或是一包刚出炉的桂花糕。
师姐苏芷则执掌内务，将弟子们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还将宅子后的荒地开垦出来，种满了药材与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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