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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到医院时，纪南洲刚从急救室出来。
他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药水顺着输液管缓缓流进了他的体内。
夏言希守在床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看见我，她踉跄着站起来，眼神里满是恨意：
“你来干什么？还嫌害他不够惨吗？”
“言希，别这样。”周凛拉住她。
我走到床边，纪南洲手指动了动，虚弱地睁开眼睛。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的眼底积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来了……”他声音沙哑。
“嗯。”我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他苦笑，“你是不是希望我死了才好？”
“纪南洲。”我皱眉。
“对不起。”他立刻道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不该这么说。”
气氛尴尬地沉默着。
沈泽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给我空间，也给我退路。
“喻凌。”纪南洲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没说话。
“在高中礼堂，你在台上弹钢琴，我坐在最后一排。”
他望向窗外，思绪有些飘忽。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我一定要追到手，后来我真的追到了，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他顿了顿，眼泪滑下来：“可我把幸运弄丢了。”
“纪南洲，别说了。”
“让我说完。”他颤抖着抓住我的手。
“这五年我无数次想过，如果重来一次我会怎么做。”
“我会坚定地陪你一起去伦敦，我会支持你的梦想，我不会说那些混账话……可是没有如果，对吗？”
“对，没有如果，我们都回不去了。”
他抓着我手的力道越来越重。
“那未来我还有机会吗？你和沈泽深……你们可以离婚，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纪南洲！”
我抽回手，声音冷下来。
“你尊重一下我，也尊重一下你自己。”
“我今天来，是作为朋友来看你，仅此而已。”
他愣住了，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们只能是朋友了吗？”他喃喃重复着。
“能是朋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站起身往外走。
“好好养病，别再折腾自己了。”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他最后一眼。
“纪南洲，放下吧，对彼此都好。”
说完，我拉开门，沈泽深在门外等我。
我们牵着手离开，没有再回头。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大石头，在此刻终于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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