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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澈的“复诊”邀约,比沈练预想的要自然得多。
他不是在消毒水味的诊所里见她,而是带她去了海边一家不起眼的家庭餐馆。
老板是位笑容憨厚的本地老人,端上的烤鱼外焦里嫩,配着特制的酸辣酱汁。
“这里游客很少知道,”顾言澈为她斟上一杯柠檬草茶,“但味道最地道。”
他并不刻意找话题,只是在沈练目光掠过某处风景或露出细微疑惑时,才适时地介绍几句当地的风俗或传说。
他的陪伴像海风,存在却不压迫。
几次“复诊”后,沈练手腕的旧伤明显好转。
顾言澈却仍以“观察恢复情况”为由,继续约她。
有时是一起逛周末集市,有时是去听一场社区举办的小型音乐会。
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尊重她偶尔的沉默,从不追问她的过去。
这份分寸感,反而让沈练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
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他们在一家露天餐厅吃完晚饭。
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沈练看着远处归航的渔船,忽然开口:
“顾医生,我离过婚。”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心死过一回,不再相信爱情了。”
海风拂过她的发梢。
她等着他露出惊讶、同情,或是退缩的表情。
顾言澈只是静静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依旧温和。
他沉默了几秒,才平静地说:
“苏晚,我不是来让你相信爱情的。”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而坚定:
“我是来让你相信,这世上还有人值得你慢慢打开心扉。哪怕只是一条缝,让阳光照进去一点点,也好。”
沈练怔住了。
心底那层坚硬的冰壳,仿佛被这句话轻轻敲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从那以后,顾言澈的关心变得更加具体。
他察觉到她饮食不规律,胃不好,便时常“顺路”带些自己熬的养生粥,或是在她加班画图时,送来温热的夜宵。
他坚持每天发一条简短的问候短信,内容从不越界,有时是提醒天气变化,有时只是一句“记得吃饭”。
沈练起初只是客气回复,后来也开始分享几句日常。
最触动她的是一个雨夜。
她为赶一份设计稿加班到凌晨一点,走出工作室时,却看见顾言澈撑伞站在路灯下,肩头已被细雨打湿。
“你怎么在这儿?”沈练错愕。
“看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雨,”
他神色自若,将另一把伞递给她:
“怕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等了两个小时而已,不算久。”
“两个小时?”沈练心头一颤。
顾言澈只是笑了笑,送她回到小屋,目送她进门后便转身离开,没有多余的言语。
那个雨夜之后,沈练心里的冰,开始真正地融化。
她开始期待他的短信,会在路过花店时,想着他或许会喜欢那束淡蓝色的绣球。
甚至有一次,她主动提出去医院接他下班,想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正是那个“惊喜”,成了当头一棒。
她提前到了医院,等在门诊楼外的长椅旁。
远远看见顾言澈和一位穿着时尚的靓丽女子并肩走出来。
女子笑得明媚,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姿态亲昵。
顾言澈侧头对她微笑,神情是沈练从未见过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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