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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华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按揉他紧绷的肩颈，力道适中，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暖。“你为官清正，自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引来非议。这恰恰说明你做的方向是对的。至于人情……”她手上动作未停，声音平和，“你为的是朝廷法度，是黎民福祉，此乃大情大理。那些盘根错节的‘小情’，若与正道相悖，不理也罢。只要你持身正，办事公，日久人心自见。”

她的话语如同清泉，缓缓流入谢云书有些焦躁的心田。他闭上眼，感受着肩颈处逐渐松解的舒适，以及身后人全然的理解与支持。是啊，急什么？路要一步一步走，事要一件一件做。有她在身边，他便有无穷的底气与耐心。

“昭华，”他握住她的一只手，拉到身前，贴在自已脸颊上，“幸好有你。”

秦昭华微微一笑，抽出手，继续为他按摩：“你我之间，不说这些。倒是你，连日劳累，气色不佳。我新配了一副疏肝解郁、健脾安神的药茶，回头让茯苓每日煎了给你送去衙门。公务再忙，身子也要紧。”

谢云书心中暖意融融，点头应了。

自那日后，秦昭华除了照料家中、打理药圃，更多了一份牵挂——谢云书在衙门的饮食起居。她知他脾胃因思虑过重、饮食不规律而有些虚弱，便精心搭配药膳，或煲汤，或做粥点，让茯苓每日准时送去。又缝制了数个装有安神香料和提神醒脑药材的香囊，让他随身携带，或在书房悬挂。云书起初觉得太过麻烦，但拗不过她的坚持。用过几次药膳后，竟觉得胃口渐开，夜间睡眠也踏实不少，白日处理公务时，头脑更显清明。那淡淡的药香萦绕身侧，也仿佛时刻提醒他，无论外间如何风雨，家中总有一份最妥帖的关怀在等待。

这日休沐，谢云书难得清闲，见秋阳甚好，便提议带家人去城外一带走走，看看江景。秦昭华欣然应允，一家四口，只带了福伯和茯苓，轻车简从出了城。

他们上了游船，谢怀安负手而立，看着眼前壮阔景色，少年胸中似有激荡，低声吟诵起崔颢的诗句。谢云书与秦昭华并肩而立，他握着她的手，指向前方烟波：“昭华，你看这江水，奔流到海不复回。人生于世，亦当有此气概。虽前路漫漫，世事纷扰，但只要我们心意坚定，携手同行，便如这江水，总能冲破险阻，抵达应至之处。”

秦昭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江面千帆竞发，鸥鸟翱翔，充满生机。她点头，轻声应和：“是啊，无论顺流逆流，终归东去。我们一家人，便如这一叶舟，同舟共济，风雨同当，总能看见想看的风景。”

怀中韫儿似乎也被这壮阔景象感染，挥舞着小手，咯咯笑着，清脆的童音融入江风涛声之中。谢怀安回过头，看着父母相依的背影，看着妹妹无忧的笑脸，脸上也露出了明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