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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糖醋排骨香还没散尽，浓郁的甜香裹着暖意，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悠悠盘旋。林晚晚扒完最后一口米饭，放下碗筷就迫不及待地搬了个小马扎，挨着书桌坐定。她小心翼翼地摊开那本磨得边角发白的速写本，又从铅笔盒里挑出一支削得尖尖的炭笔，指尖捏着笔杆，微微偏着头琢磨起来。

江辰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借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翻看今天从快递站带回来的单据。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织成了夜里最温柔的背景音。他偶尔抬眼，视线越过单据的边缘，就能看见身旁的女孩蹙着细细的眉，抿着唇角，一副全神贯注的认真模样。炭笔尖在纸面上轻轻蹭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先是一笔一划描出木牌的方正轮廓，又顺着边缘一点点添上蔷薇的藤蔓，线条卷卷的、软软的，像是带着生命力，顺着木牌的纹路慢慢爬上去。

“小猫的眼睛，要不要画得圆一点？”江辰放下手里的单据，起身凑到桌边，目光落在速写本上那只蜷着尾巴的小猫身上，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她的思绪。

林晚晚闻言，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侧着脑袋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她抬手，用炭笔把小猫的眼眶描得更圆了些，又在眼角的位置轻轻添了一点细碎的高光。笔尖落下的瞬间，原本略显呆板的小猫像是突然活了过来，眸光灵动，仿佛正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这样好像更灵动了。”她放下笔，偏过头冲江辰笑，眼底漾着满满的欢喜。

月光不知何时悄悄爬上窗棂，透过老旧的玻璃溜了进来，清辉落在纸面上，和暖黄的灯光搅在一起，晕开一片朦胧又温柔的光晕。她画得入了神，笔下的蔷薇藤蔓愈发繁茂，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着，边缘带着细腻的绒毛感，连叶片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连江辰什么时候起身，端来一杯温温的白开水放在手边，她都没察觉。直到手腕微微发酸，笔尖顿了顿，她才低头看向画纸——蔷薇已经缠满了木牌的边角，那只圆眼睛的小猫蜷在藤蔓最柔软的地方，正仰着脑袋，望着旁边缀着的几颗亮晶晶的星星。

“爷爷说书签要印很多份，送给来买书的小朋友。”林晚晚放下炭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侧过头看向江辰，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像是盛着窗外的星子，“我还想画点小兔子、小松鼠，你说他们会不会喜欢？”

江辰看着她鼻尖沾着的一点铅笔灰，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拂去。指尖的温度落在她的鼻尖，带来一阵暖暖的痒意。他的声音软得像傍晚拂过巷口的晚风，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会的，我们晚晚画的，他们肯定喜欢。”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了，墨蓝色的天幕上，不知何时亮起了几颗疏疏落落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和桌上的灯光遥遥相望。暖黄的光晕裹着纸张的墨香，漫过两人相依的身影，暖得人心头发烫，连空气里都漾着淡淡的、甜甜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