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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的光线依旧昏沉，像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纱，连窗外那点稀薄的晨光，都透不进几分。林晚晚是被一阵哐当的铁门响动惊醒的，那声响突兀又刺耳，惊得她浑身一颤，猛地从纸箱上坐起身。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侧的位置，指尖触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凉的褶皱——是江辰昨晚铺的那件牛仔外套，柔软的布料里，早已没了他的体温。

江辰不在。

帆布包孤零零地靠在纸箱边，拉链半敞着，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衣角。昨晚剩下的半个馒头还在，被她随手放在包口，表皮已经干硬得发裂，像一块硌人的小石头。空荡荡的仓库里，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呜呜咽咽的，像谁在低声啜泣，听得人心里发慌。林晚晚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扒着锈迹斑斑的铁门往外看。

晨雾还没散，白茫茫的一片，像化不开的棉絮，笼着整片荒草地。风卷着雾沫子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刮得她脸颊生疼。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齐腰深的野草在风里摇曳，晃出一片萧瑟的影子，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去哪儿了？林晚晚的脑子一片空白，随即，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是不是嫌她累赘，熬不住这颠沛流离的日子，丢下她一个人走了？还是……他出去的时候，不巧被她的家人找到了？那些人那么凶，会不会对他动手？

各种猜测像毒蛇一样缠上心头，林晚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腿一软，蹲在冰冷的铁门后，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很快又被风吹干，只留下浅浅的痕。

她不敢哭出声，怕惊动了附近可能潜藏的家人，更怕引来不相干的人。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那股恐慌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将她一点点淹没。仓库外的雾越来越浓，天地间一片混沌，就像她此刻的心境，茫然又无助，看不到一点光亮。

她的指尖抠进铁门的锈缝里，冰凉的锈屑硌得指腹生疼，却浑然不觉。雾汽顺着门缝钻进来，濡湿了她的发梢，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又凉又痒。

仓库里的纸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晨雾里，竟像是有人在暗处窥伺。林晚晚猛地抬头，视线扫过空荡荡的仓库，除了堆在角落的杂物，什么都没有。可那股寒意，却顺着脊背爬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昨晚江辰替她拢衣领的模样，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说“有我在”时的笃定。那些画面明明那么清晰，此刻却像被雾蒙住了一样，变得模糊又遥远。

眼泪越掉越凶，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喉间的哽咽。风还在刮，铁门晃得更厉害了，哐当的声响一下下砸在心上，她抱着膝盖的手，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