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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狱友，她们刚出狱，听说了我的事，特意赶来送我一程。
领头的大姐是个暴脾气，她指着跪在灵堂前的爸妈，破口大骂。
“哭？现在知道哭了？”
“大妮儿大冬天的洗冷水澡，冻得发烧的时候，你们在哪？”
“她为了给妹妹攒钱，在里面连包方便面都舍不得吃，你们知道吗？”
大姐从包里掏出一叠信，狠狠摔在爸爸脸上。
“这是她在里面写的信，因为没有回信，她从来没寄出去过！”
“你们自己看看！”
爸爸颤抖着手，捡起那些信。
信纸已经泛黄了，字迹歪歪扭扭。
“爸，妈，我想你们了。今天过年，监狱里发了饺子，我想起妈包的猪肉大葱馅了。”
“爸，妈，我不怪你们。莹莹聪明，能考大学，我笨，替她坐牢也是应该的。只要她好，咱们家就好。”
“爸，妈，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好好干活，赚钱孝顺你们。”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在割他们的肉。
爸爸读着读着，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啊——！！”
他把头狠狠地磕在地上，鲜血直流。
“我真该死啊！”
这时候，警察押着戴手铐的林莹莹来了。
是特批的，让她来指认现场，顺便参加葬礼。
她穿着囚服，剪了短发，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惊恐。
她看着我的黑白照片，看着那张笑脸，突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别缠着我，我害怕……”
她不是悔恨。
她只是恐惧，怕我变成厉鬼找她索命。
警察没让她多待，很快就把她带走了。
灵堂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棺材，和两个瞬间老了二十岁的父母。
亲戚们看着这一幕，都摇头叹息。
“这家人，算是彻底完了，一个死了，一个坐牢。”
林莹莹的判决下来了，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
因为情节特别恶劣，没有任何减刑的可能。
那个曾经心高气傲、非宝马不开的公主，将在高墙内度过她最美好的青春。
家里只剩下爸妈两个人。
房子卖了，用来赔偿当年的受害者家属，还有李瘸子的医药费。
他们搬进了一个老旧的出租屋。
妈妈的精神出了问题，她总是幻听，觉得我还活着。
吃饭的时候，她会摆四副碗筷，对着那个空位子，不停地夹菜。
“大妮儿，吃肉，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以前妈不对，妈把肉都给莹莹了，以后都给你。”
她想给我烧点纸钱，想找张照片做遗照。
翻遍了家里所有的相册，却绝望地发现，竟然找不到一张我单独的照片。
所有的合影里，林莹莹都在c位，笑得灿烂。
而我，永远是站在角落里的背景板，模糊，阴沉，甚至只有半张脸。
妈妈抱着相册，哭得嗓子都哑了。
“怎么就没有呢，怎么就没有一张呢。”
她终于意识到，在这二十多年里，她是如何彻底地忽视了这个大女儿。
爸爸比妈妈清醒，但也更痛苦。
他每天都要去我的墓前坐一整天，风雨无阻。
他在整理我的遗物时，翻到了我初中时的日记本。
上面写满了我青春时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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