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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律师所冷气很足。
沈建君坐在对面，西装笔挺。
我拿起笔，在《亲属关系断绝声明》上签了名。
沈小言，三个字像在割断什么。
他推来一个信封：
“五千块，临别赠礼。”
我没碰。“从今往后，不拿沈家一分钱。”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
“你比你妈倔，也比她清醒。”
我当面删除了手机里的录音文件。
他起身走到门边，没回头：
“以后好自为之。”
走出律师所，阳光刺眼。
我翻出口袋里所有的钱：
三百七十二块五毛。
和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几本书。
李老师介绍的周叔家住城东老小区。
他围着围裙开门，看了李老师的纸条，让我进了屋。
房间很小，窗户正对楼下的梧桐树。
我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最后是旧外套。
袖口已磨得起球。
我拿起剪刀，从袖口开始拆线。
针脚很密，是妈妈的手艺。
现在，我把那些线一根根拆开。
手机响了，是沈浩。
“哥，你在哪儿？爸反悔了！“
“他给省重点校长打电话，说你学籍有问题，还说你精神不稳定”
我捏紧手机：
“李老师已打过招呼，教育局公章也不是假的。“
“他想反悔，得先问法律答不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接着开口：
“妈住院了。“
“早上你走后她就晕倒了，血压太高她现在一直喊你名字。”
我闭上眼。
昨晚他端牛奶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手在抖，眼泪在掉。
我问了医院地址，挂断电话。
去，还是不去？
我站起身，把拆了一半的外套塞回塑料袋。
医院消毒水味很浓。
妈妈林如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沈浩坐在旁边削苹果。
“血压降了，但不能受刺激。”
我转身要走，沈浩拉住我：
“妈醒来好几次，每次都问你”
我甩开他的手：
“沈浩，十六年了。“
"我不想让了，也不恨你，我只是累了。”
他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我知道我抢了你东西，知道爸妈偏心"
"但每次看到他们对你不好，我有很高兴，觉得他们终于只爱我了。”
“可今天妈晕倒时，我好怕怕这个家真的散了。”
我站在那里，像在看一场陌生的戏。
沈浩的道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但他的眼泪很真。
“我们两清了。”
“从今天起，你是沈浩，我是沈小言。“
“除了血缘，什么都没有了。”
病房门开了，沈建君走进来，看见我，脸色一沉：
“你来干什么？”
“看看他，现在看完了。”
我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他低声说：
“学籍的事，我不会罢休。”
我停下，没回头：
“随便你。“
“但如果你再动我学籍，我就去纪委，把你这些年以权谋私的事，一件一件抖出来。”
“包括那个教育基金。”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贵族学校那几天可没闲着。“
“有些东西，看一眼就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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