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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气运金龙
夜色中的汴京皇城，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朱墙高耸，檐角如钩，在稀薄的月色与宫灯映照下，显得格外肃穆深沉。方炎随着内侍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靴底敲击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气息——檀香的宁静、墨香的清雅，还有一种若有若无、仿佛来自极遥远之处的香火气，与这庄严肃穆的皇城氛围既相融，又隐隐透着几分格格不入。
引路的内侍脚步悄无声息，态度恭敬却疏离。方炎能感觉到，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从宫殿的阴影里、窗棂的缝隙中投来，审视着这位今日在稷下学宫掀起滔天巨浪，此刻又深夜入宫的年轻侯爷。
穿过垂拱殿，来到延福宫内一处偏殿，终于，他们在一座道韵十足的殿宇前停下。殿名“三清凝元”，并非传统皇家殿名，反而透着一股浓郁的道家气息。殿门紧闭，门楣之上，隐约可见缕空雕刻的并非龙凤，而是云纹仙鹤、八卦太极。
“侯爷请稍候，容奴婢通传。”内侍细声细气地说完，躬身退入侧边的小门。
方炎静立等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殿前广场。忽然，他眉心微微一跳。识海之中的兵戈文宫轻轻震颤，六道圣痕，尤其是那新生的“百家圣痕”，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动，散发出微热。
他凝神望向宫殿上空。
常人眼中，那里或许只是寻常的夜空。但在方炎眼中，却看到了无比惊人的景象——
一条庞大无比、鳞甲毕现的气运金龙，正盘旋于宫殿之上！这本该是皇朝鼎盛、至阳至刚的象征，此刻却显出几分诡异。金龙身躯依旧威严，但其龙首之处，竟并非纯粹的帝王紫金之气，而是缠绕着数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缕缕清静无为的道家紫气，如同锁链般缠绕龙角；道道犀利刚劲、银钩铁画的书法文气（透着瘦金体的风骨）烙印在龙鳞之上；斑斓绚烂、意境万千的画道灵光点缀龙须；甚至还有精巧繁复、蕴含着机关算力的墨家工巧之气，如同附骨之疽般嵌在龙爪关节处！
这些异种气运被强行糅合在一起，支撑着金龙，让它看起来庞大无比，气势惊人，仿佛超越了普通王朝的极限。然而，在这庞杂的、近乎畸形的繁荣之下，方炎的兵家灵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协调与…虚弱。
金龙的核心，那本该纯澈浩大的帝王本源龙气，似乎已被这些外来气运侵蚀、稀释，变得斑驳不堪。它发出无声的咆哮，龙睛之中并非纯粹的神威，反而充满了饥渴与一种近乎贪婪的吞噬欲望！它不断地汲取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属于百家的零散气运，如同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这并非健康的壮大，而是一种…吞噬与堆积！
方炎心中一凛。宋徽宗赵佶，这位大宋天子，走的果然不是纯粹的儒道或王道！他竟是以帝王之身，行掠夺之事，强行吞噬百家气运，糅杂成这般怪异模样，只为堆高自己的境界！
“侯爷，官家宣您进殿。”内侍的声音打断了方炎的凝视。
他收敛心神，面色恢复平静，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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