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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救娘。
我疯了一样冲向济世堂。
今日，恰是春闱放榜之日。
本该是我十年寒窗最重要的日子，可我连去看榜的心思都没有。
母亲性命垂危，功名利禄于我，皆是浮云。
我撞开济世堂的门，对着里面那个正悠闲算账的掌柜嘶吼。
“我要雪顶参！多少钱我都给！”
掌柜掀了掀眼皮，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头都没抬一下。
“沈秀才，真不巧，这雪顶参，不卖。”
“为何不卖？”
“因为我们小姐吩咐了，这雪顶参是留给我们表少爷调理身子的，谁来都不卖。”
又是陆景然！我气血上涌，双目赤红。
“我母亲危在旦夕，求掌柜行个方便！”
“哟，你娘的命是命，我们表少爷的安康就不是安康了？”
掌柜冷笑一声，终于舍得放下算盘。
“我们表少爷金枝玉叶，他要是掉根头发，都比你娘的命金贵。”
“你想要药？可以啊。”
陆景然摇着扇子，一脸得意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神色倨傲的顾静姝。
周围的客人和伙计都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对着我指指点点。
“跪下求我，说表少爷我错了，求您大发慈悲赏我点救命的药。”陆景然用扇子指着我的膝盖，“说不定我听高兴了，就把这药，赏给你了。”
周围传来压抑的窃笑声。
男儿膝下有黄金，读书人更有铮铮铁骨。
可一想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我的心便如刀绞。
尊严……在母亲的性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我死死攥着拳，指甲刺入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
顾静姝走上前来，语气冰冷：“沈华，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不仅药给你，我还可以让你回顾家。”
“你看，我多仁慈。”她笑了，“我还是愿意给你一个，像狗一样在我脚边活下去的机会。”
妹妹沈月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她冲进来抱住我的腿，哭着摇头：“哥！不能跪！娘说过，我们沈家的人，穷死也不能断了脊梁骨！”
我看着妹妹哭花的脸，再想到娘亲的教诲，内心天人交战。
陆景然不耐烦地用扇子敲着桌面催促。
“快点！磨叽什么！你娘怕是就剩一口气了吧？再不跪，可就真来不及给她收尸了！”
“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棺材钱准备好了吗？没有的话，也可以来求我，我也可以赏你一个。”
这句话，成了压垮我最后一根的稻草。
为了娘……
我闭上眼，屈辱的泪水滑落，缓缓地，弯下了我的膝盖。
就在我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卫兵开道的呵斥声！
紧接着，一道清冽如冰雪的女声，穿透了所有嘈杂。
“住手！”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去，声音再次响起。
“本宫倒要看看，谁那么大的胆子，竟敢让当朝新科状元，给他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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